常聽見人們以「有緣無份」、「timing唔岩」形容一段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到底有沒有邊界?

筆者唸中學時,荃灣力生廣場仍是翻版光碟的聖地。一天偶爾經過,聽見看守翻版電腦光鋪的金毛阿哥向途人喊道:「喂靚女,一場黎到睇下有冇野岩丫!係茫茫人海中我地能夠相遇,都算係一種緣分。咪睇少呢句呀!我就係靠呢句溝到一個律師妹架!」筆者當下受到衝擊,不禁停下腳步。那位手臂有紋身的金毛大佬不但是位情聖,在我看來更堪稱哲人。自此,那句說話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裏,時至今日,筆者在不同場合初次認識一大群新朋友時,總會祭出這句金句破冰。縱使新認識的朋友總會以白眼和三隻蝦來回應,但請你想深一層,「茫茫人海中我們能相遇是種緣分」這句話,難道不是千真萬確嗎?緣分能夠將賣老翻的金毛和律師妹拉到一起,更使我和你能夠在這個名為香港的小島相遇。

根據統計,世界最新的總人口計數字是70億。在70億人當中能夠成為在同一個城市一起生活的七百萬人,屈指一算,機會率是千分之一。然而七百萬人當中,我們總也不可能認識所有的人吧?因此每一次相遇,從擦肩而過到彼此相識相愛,都是千分之一中的萬分之一,彷彿都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所創造的奇蹟。這種看不見的東西,我們珍而重之的給它起了個名字:「緣分」。你大學時ocamp的組員、hall的室友、tutorial group的同組,上班時身旁的同事,為何偏偏要是他,而不是另外七百萬人中的任何一個他?在香港活上一輩子,都無法認識全部七百萬人;為何又會在地球某個角落,跟膚色種族皆與你不同的他與她建立起深厚情誼?這一切,都是緣份使然。

那麼,緣分又有沒有邊界呢?回首過往的人生,總有這麼一兩個人,你感到和他特別有緣:你們在同一區長大,唸的中學非常相近,彼此有很多共同朋友,卻無數次擦肩有過……然後到某個時刻,緣分終於安排你們相遇,你們驚訝地發現,彼此竟然有這麼多的共通點……接下來,故事的結局是否一定是開花結果?還是更多時候,故事就這樣無疾而終?緣分看似無所不能,卻總有無法觸及的位置。那個位置叫作人心。

如果世上有緣人最終都能開花結果,就不會有「有緣無分」之說了。緣分能為我和妳的故事締造一個最動人的開端,但譜寫故事情節及結尾,始終得靠我們自己。電影《那些年》裏,種種機緣巧合下,壞男孩柯景騰與乖女孩沈佳宜互生情愫,男孩卻偏偏沒勇氣向女孩道明一切;下大雨的那個夜晚,柯景騰自己選擇了轉身離去,就此進入了一個沒法再跟她一起的平行時空。緣分把他或她帶到你的面前,但是要奮勇告白,還是讓它悄悄流走,終究是看我們自己的選擇。既已身在月台邊緣,車門早已為你打開,為何就是不踏出那一步,要待列車駛離才後悔呢?

一句「珍惜眼前人」是多麼的老掉牙,卻往往不是太多人能做到。不要再把「有緣無份」、「timing唔岩」當作藉口了,用自己雙腿和決心,踏出緣分的邊界吧,不要再讓你珍惜的人變成生命中的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