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壞人

作為貓奴見習生之前,我是十分佩服和羨慕那些懂得將自己的愛犬愛貓管教得貼貼服服的飼主。「馴」一字,翻查康熙字典得到一個最具象的解釋——《莊子·馬蹄篇註》與物無害,故物馴也。而其實中國人要用到「馴」一字,十居其九都用於馬匹。而香港這個發達的國際金融中心,馴獸師不多,但都在賽馬會以練馬師之名為香港人「追夢」。無可否認,人類以動物作為工具已不是新鮮事;以另一個物種的生命去維持自己的生計當然亦是合情合理,合法。

我家少主乃自來貓。一年之前的早上,打開家門時發現鳳體躲於車底之下取暖。由於自己與動物交流的經驗只限於小學時候養的金魚,而金魚最後落得的下場更是死不見屍。所以當我看見這團金黃色的小毛球躲於車底便使我進退兩難,而難處當然是趕上班。當時腦內浮現出兩個畫面:一是視聖上而不見,恨下心腸踏上油門;二是馬上跑回家,從廚房開一罐罐頭拋磚引玉,乘那空檔開車趕上班。如大家所想,我當然是選了後者,然而事實永遠與想像有落差。貓不像狗般為食,倒更像人一樣有個性。哄了鳳駕足足半個小時,絲毫反應都沒有。當時的我心急如焚,多想自己是一個馴獸師或者是貓義工,好讓我順利脫身。

我看一看電話,差十分鐘就遲到了,我拿著手中的茄汁豆輕嘆。突然腳跟傳來一陣爽勁。一條金色的尾巴圈住了我的腳根。「喵~~~」的一聲嚇得我掉了手中的罐頭。眼見大功告成準備上車離去,這小鬼卻想跟隨上車。我沒有多想,一手抱起這團黃金毛球,另一手關上車門,向將軍澳出發。對於窩在乘客位的黃金毛球,我沒有任何認知。從來沒有想過要收養一隻貓,心中只是不忍留下這小毛孩於冰冷的街角。一直打算等天氣和暖了就擇個吉日送走鳳駕。一個月,覺得小鬼身體太小不忍心。兩個月,整個月下雨,怕小鬼會凍病。三個月,小鬼的皮膚未好,就再等一個月⋯⋯如是者每個月都有借口,每個月都找一個讓牠留下來的理由。直到一天,主子已經懂得推開我的房門叫我起床、窗戶全都裝上窗紗、廚房買下了一堆貓糧貓砂⋯⋯我們的關係原來已經密不可分,一年前我抱起的原來是我新的家人。

作為貓奴見習生第一年,我不懂得,也不想去馴服我家主人。牠會鬧情緒,但我也會鬧情緒;牠喜歡待在我周圍但不許我抱起親近。其他的貓奴朋友也說我的奴性太重。但在我而言,我倆之間存在著對彼此的「尊重」。人乃動物,而人的關係和感情都不可能建基於任何一方的絕對服從和受命。互動,雙向的溝通交流才能使一段關係來得可貴,否則都只是視對方為死物,工具。再想想,「與物無害,故物馴也」的害,是指動物不聽從人類的命令?人飼養竉物的原意是想當牠們是其中一種工具,又或是源於單純的惻隱之心?馴不馴?說出來都俗了。

作者簡介:

壞人

好人有限公司。從事夢工場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