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K & C

黑暗中的他

有沒有想像過,有一天我們會失去一直所仰賴的感官,自以為熟悉的世界會一夜崩解?柏拉圖說過,五官所體驗的表象世界並不真確可靠,所以我們要避免迷惑,就只有專注在形而上層面的理型。愛情,又有這種理型嗎?

關於愛情有沒有形而上的、超脫感官的理型,我暫時不知道,只記得那天和她在黑夜中對話時,我們是怎樣沒有了視覺,但依靠其他的感官,在寂靜的黑暗之中,反而更容易用心去感受身邊人和事的質感。好像在旅途第一站的公園,在導賞員的指示,我們用嗅覺、觸覺、聽覺,嗅著青草的味道,摸著樹幹的質感,重新建構我們對世界的認知。

更記得的是,我和她扶著導盲杖時,暗黑中沒有別的依靠,整個世界好像只有彼此。黑暗好像一個重新認識自己和對方的契機,更容易信任彼此。因為伸手不見五指,不期然就會想到她的需要,黑暗中她會否絆倒呢?會否慌張害怕呢?想去加以照料和愛護,就好似是最自然的本能,以至於不加思索的境地。於是暗黑中、靜寥中,沒有了日常生活中令人分神的旁鶩,令彼此的感覺更貼近真摯一點。

過橋的時候,我們本來要摸姻緣石的,但混亂之中也不知道摸不摸到。然後在樹枝掛上我們寫好的心意卡之後,就迷了方向,好像四周都是牆壁,我好像跟她說:「眼睛看不到,有點無力和徬徨,因為害怕跌倒和碰壁」。她叫我不要勉強去張開眼看,後來我學會了用其他感官和心去感受,反而更坦然了。其實愛情不就如此?人都很脆弱,我們對很多事物視之為必然,卻不明白其實它們也須容易失去,懂得放下,活在當下,我們豈不會更堅強?

接下來導賞員問我們關於對方問題、要她在市場為我「買菜」、送禮物等環節,都提點了我們,要了解對方生活上的各樣細節,也要珍惜彼此的好,畢竟沒有事情是必然的。大概她也會認同,旅程中最叫人回味的是跳舞的環節,聽著輕柔的音樂起舞,慢慢協調彼此的步伐以致諧協,黑暗中的舞蹈,雖然看不見,卻似雕塑家般在指間摸出對方的容顏,感覺好像比眼看的更真摯。

最後在導賞員的引領下,我們走到了「月老吧」,買了點飲料,坐下來一邊寫給對方的感謝卡,一邊一起享受「見光」之前,在黑暗中最後的時光。假如這是一場黑暗中的對話,我們的對話無聲,卻比言語更深刻。

不知道她又怎樣想呢?

黑暗中的她

本以為黑暗不過是鄉村的那種暗,雖說摘掉了眼鏡,待眼睛適應了便應該能靠自己步行。沒想到一踏進去,便是伸手不見手,那般黑。

或許人就是不能一下子接受失去的動物,明明知道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明明知道自己可以與他運用手上的導盲杖摸索方向,卻硬要張大眼睛——彷彿眼睛張開了些,便能看到些許事物的輪廓,繼續用眼睛導航。於是在前半段盡是敷衍:耳朵敷衍着聆聽導賞員的指示,手敷衍着觸摸公園的草葉,腦袋敷衍着完成一個個指示向前,其實把心思都放在如何讓眼睛看見哪怕些少的暗影。

其實我們的人生不也一樣?無論行住坐臥,都在想著待會要做的緊急事,無法專心做眼前的事;愛情也是,開始時想著伴侶應該怎樣怎樣,一段時間後想著他沒有以前對自己這麼好……無法活在當下。結果,我們感受得到過程嗎?我們知道對方的真實模樣嗎?還是,我們一直追求「沒有」的東西,而忽略了「擁有」的呢?

平日眼睛看得見,心也可以失明,但眼睛看不見,心自然就能看見了嗎?不。感官的缺席不會帶來心的敏銳:如果放不下自我,接受不了自己的缺陷,心只會跟着眼睛失明。不但看不見自己搞錯重點,也感受不到他的扶持。

也許是黑暗的環境,放大了人的脆弱。赫然面對自己不完美的本質,讓我們更加覺知到平日對自己的過份自信,更能看見其實自己不過把一些能力視作理所當然。於是漸漸地,當開始接受了無法依賴眼睛、無法單純依靠自己的事實,眼睛和自我都漸漸變得謙遜,其他感官隨即敏銳起來,心亦然。

我開始依靠手去觸摸,開始聽到他的提醒,感受到他對自己的著緊,也開始利用手摸回來的「資訊」,與他互相扶持前進着。心突然意識到,一切都有指引,路途上有彼此,並不孤單。於是心安了,看見了周遭,聽見了話語,碰見了他。

我才發現,原來早已走過了姻緣石。

如果我們的愛情,如同我錯過了感受姻緣石,我們會否就此錯過?但執著於已錯過了的風景,大概錯過的會更多。

「左方好像有人?」他問。手試著摸向左方,的確。「嗯,是有人。你摸到牆了嗎?」「摸到了,在這邊,小心。」他用沒有被我牽著的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我,在到達導賞員指示的目的地前,他都沒有鬆開。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是比平常要顯得暖心。

接下來的默契問答、為他買菜、互送禮物的環節,都讓我們意外發現,這麼不一樣的兩個人,原來很有默契,也很相像。或許愛情伴侶不一定需要本來相似,也不一定天生一凹一凸,而是找到彼此欣賞的地方融入自身,從而越趨相像吧。

「現在用手去感受看看對方的臉吧。」導賞員說。細細順著他的髮、額頭、眉毛、眼睛、鼻子,用手指一路描繪著,在心裡,加上他的好,畫他。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很帥。伴隨著音樂,我們起舞。你來我往,你進我退,節奏不一定從頭到尾一致,卻能找到彼此舒適的步調。

這一晚留給我們的,不是掛上的心意鎖,不是互贈的禮物,不是互寫的感謝卡,也不是活動贈送的情人節巧克力。

而是超越五官的東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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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體驗‧黑暗中對話】「出雙入對」情人節之旅

戀愛大不同 ── 5種愛的語言毋需言傳只需意會

今年情人節及白色情人節,【對話體驗‧黑暗中對話】以故事性的伸延–相處,作為2015年「出雙入對」情人節之旅的框架。參加愛侶將會「二人一杖」跟隨專業視障導賞員在黑暗卻又充滿浪漫的氣氛情調下約會,在不同場景用心感受5種維繫愛的語言,更懂相處。

「出雙入對」情人節之旅精選體驗場景包括:
· 走到姻緣石許下愛的宣言,並按傳統說法摸一摸姻緣石讓愛情被祝福
· 與愛侶踏上「愛河橋」走過浪漫,攜手扣上同心鎖
· 摸黑送上情人節禮物,「觸」住對方的浪漫心思
· 黑暗中漫舞,感受彼此的步伐,於指間摸出對方的容顏
· 靜心細味相處間的感動,讓愛恆久悸動

「出雙入對」情人節之旅詳情 : –

日期:2015年2月10至15日及2015年3月10至15日

時間:黃昏時段(介乎下午6時至7時之間入場)*每場為時約75分鐘

地點:黑暗中對話體驗館(九龍美孚景荔徑8號盈暉薈2樓)

語言:廣東話

票價:HK$280

備註:參加者需自備心意禮物於黑暗中送給對方

網頁:http://www.dialogue-experience.com.hk/

查詢及預約:(852) 2310-08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