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送上鐵塔,給全世界的人寫明信片。」

一則公開的訊息,從異地寄出,向另一處某一人送上問候。

明,是公開的文字,如此透明;信,是它作為一種情感送遞的載體;片,則是物理的狀,薄薄一片。

去哪裡,我習慣寄一張回家,但後來卻變成了一種形式。像是一個紀錄,記錄我曾經去過這裡,實體版的「到此一遊」標誌。現在,寄回家的一張,總是放在最後,實在想不到虛偽的語言去包裝自己的庸俗。

有一次,一張從日本寄來的明信片,抵達我家郵箱。稱呼用了我的中文名字,著實比較少見,愈讀下去愈覺得不對勁。

旅程感激有你。
很想和你在一起。

看到最後寄件者署名,才恍然大悟:此吉不同彼吉。那種尷尬,叫人臉頰焯熱,突然驚醒明信片的厚度,盛載不了深情。無形的書信規範,定義了明信片坦蕩蕩的本質。

朋友寄來的明信片,我通常集中於一個紙盒,紙盒放在床頭。睡不著,很累不太開心的時候,我會隨意翻看。沒有私隱的短語,可能沒有深度,但就是簡單幾句,直接了截,有種坦率的治癒效果。

一次跟朋友 K 講起,他著我,還是把他的明信片移居再安置好了。他不要床頭位置,那惹人太多無謂遐想了。

或者,去哪裡寄一張回家,跟去哪裡寄一張給我,都不過是一種形式﹑一種習慣﹑一種記憶。Mail-list 何其的長,我只是全世界的人之一,的確無需過份在意喔?

紙盒如是從床頭去了床尾,房子就這麼小小嘛;偶然無聊,我還是繼續打開來尋寶,生活就這麼環循重複嘛。然後,也再沒然後,就是朋友 K 再沒有寄來明信片。